第七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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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多年來也沒在意過這個問題，根本沒想到後來會形成一個腫瘤，這麽多年了一直相安無事，只是最近不太好了，它在長大，而且深入腦中，醫生說不好處理。”
夏言雖然說得平靜，也委婉，但賀菲軒知道情況很糟糕，但她還存著一絲僥幸，“我們換個醫院檢查好不好，說不定是誤診，現在的醫生很不負責的。”
“已經確診了。”
賀菲軒顫抖著後退幾步靠在落地窗上，眼眶溫熱，“怎麽會這樣。”而後又擡起頭眼光迎著夏言，晶瑩的淚花中滿是委屈，“不就是頭疼嗎，怎麽會這樣！”
“軒軒，”夏言走過去拍著她的肩膀，伸展雙臂擺動幾下，“你看我沒事。”
賀菲軒含著眼淚一把抱住她，“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所以才辭了工作？”
“嗯。”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對不起，那時我也被嚇到了。”
賀菲軒摸了一把淚，“你放心，我爸媽認識的人多，肯定能找到最好的醫生，城北有一個中醫據說能治腫瘤，我明天就帶你去，錢你也不要擔心，我可以找家裏借找朋友借，再不濟我們還可以去籌，到時我和你一起還。”
賀菲軒已經聲淚俱下，她簡直不敢相信。
夏言一邊擦著淚一邊說，“謝謝你，軒軒。”她的眼淚中有不甘更有感動。
她們買了一箱啤酒，和幾袋外賣放在賀菲軒小公寓的餐桌上。”
“真的要喝酒？”平靜下來的賀菲軒看著夏言問道。
“我還沒有醉過，也想嘗下醉的滋味，不然遺憾！”
賀菲軒拍了她一掌，眨了幾下眼憋住又要盈眶的淚，“你不要再說這些話，心酸。”
夏言無聲的笑了笑，“我都沒事，你幹嘛比我還難過。”
“你說幹嘛？”
夏言沒有說話，她只是想讓氣氛好一點。
賀菲軒又去拿了幾瓶酒放在桌子上，“還有紅酒，洋酒，米酒，白酒，今晚一醉方休。”
“好。”
吃著喝著。
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沒再說話，默默的只聽得到呼吸聲，吞咽聲和酒杯相碰的清脆聲。
酒至微醺。
“來吧，為我們的青春幹一杯。”
“好。”
兩個人一飲而盡又斟滿。
“再為我們的相識幹杯。”
又一飲而盡。
為生活幹杯。
為找到顧雲霽幹杯。
為高中幹杯。
為大學幹杯。
還要為數學老師幹杯。
……
為這張桌子再幹一杯。
酒已至酣。
“林蘇呢？”賀菲軒撐著腦袋迷離的望著夏言。
夏言也撐著腦袋閉著眼。“……”
“你怎麽告訴他？說不出口我可以代勞啊。”
夏言依然閉著眼睛，“……”
賀菲軒推了推她，“睡著了？酒量小要練的。”
“我還能喝。”夏言晃了兩下腦袋。
“那繼續吧。”賀菲軒又喝下一杯。
夏言沒有繼續，閉著眼嘴角咧出個自嘲的笑，“軒軒，我要和林蘇分手，你幫我想想理由吧。”
“分手？和誰啊？哪有理由啊。”
“那我就去百度。”
“……”賀菲軒趴在桌子上閉著眼，嘴巴動了動。
“我是不是很壞，我想找個理由，把他的心傷得稀巴爛以後永遠都不會來找我。”
“……”
“唉，要找什麽理由呢？”夏言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賀菲軒忽的做起來沖著夏言傻笑“他會同意嗎？”然後又倒下去。
“我想如果有心去做一件事的話，他是防不住的，會找到的，呵呵。”到後面也傻笑了幾聲。
“……”
“可是我好難過。”
夏言錘著自己的胸口，“好難過。”
淚如雨點傾落而下。
哭聲太過悲慟驚醒了賀菲軒，慌慌張張摸到夏言旁邊坐下抱住她，“你怎麽哭了！”說著她自己也哭了，哭得更大聲，鬼哭狼嚎。
☆、兩個人臉皮比一個人厚
另一端林蘇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雖然夏言已經給他說過她晚上有事怕不能和他說上話。他還是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哪怕說上一句也好。
第一次，沒接。
第二次，關機。
關機，
關機，
……
一直關機。
他的心慌了。
給她寢室打電話，說沒有回來。
給賀菲軒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心前所未有的慌亂，慌得什麽事都沒辦法做，喝水都嫌麻煩，走路都嫌太慢。
他匆匆的找導師請假，原因是女朋友不見了，這是人生大事，他必須找她。
導師考慮了幾秒，微笑著點頭同意，兩天。
他給了導師一個擁抱。
回到租住的地方拿了護照、份證、卡和錢及其它必需品放在一個小包裏面就奔向機場，好巧不巧有人退了一張頭等艙的機票，他坐在飛機上心裏一直抱怨飛機怎麽還不起飛。
不停地看手表，敲打著扶手，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終於像誰給他打了一劑鎮定劑緊繃的身子軟塌下來。
一下飛機他就立即打了夏言的電話，聽到“嘟”的聲音，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電話那端接起，“林蘇。”
他真想朝她吼幾句“怎麽不接電話？”“到底去哪裏了？！”
然而他沒有，重重喘息幾聲後說:“你在哪裏？”
他舍不得。
“剛下課，準備去吃飯。”
“去哪裏吃？”
“第一食堂。.”
“好，在那裏別動我來找你。”
然後掛了電話直奔華萊大學，然後直奔第一食堂。
夏言就站在第一食堂正門外，林蘇一眼就看到了她，三步做兩步急行到她身邊，不管不顧一把就摟到懷裏，雙手緊緊圈住，恨不得她是他的血脈，是他的骨髓，與他融為一體。然後又捧起她的臉，熾熱雙唇壓下，霸道又熱烈。
初看到林蘇，他的神情就不太好，滿臉的憂心，夏言滿心不安，難道他知道了？所以趕回來？可她千叮萬囑過賀菲軒，她應該不會。
林蘇將她抱得太緊，比任何一次都緊，她覺得骨頭都有些疼，要碎了一樣，掙紮了幾下，他的唇就壓下來，攻城掠地比任何一次都霸道。
“林蘇，好多人看呢！”夏言勉強擠出幾個字。
“管他！”
林蘇一刻也沒有松懈，步步緊逼，任由人來人往註視的目光。
天啦，這兩個人是有多急不可耐多饑渴！
夏言想別人現在心裏一定是這樣想的，她擡眼看林蘇完全一副投入的樣子，臉更紅了。
而後林蘇又將她打橫抱起，公主抱的姿勢向校外走去，夏言斜眼瞟見驚呆了的小夥伴兒們，頭向他胸口側了側，又側了側，最後用手遮住半張臉。
直到抱到酒店大堂，林蘇才把她放下。然後麻利的從他的錢包裏拿出身份證，又麻利的從夏言包包裏拿出錢包拿出身份證，一套動作看得酒店前臺臉一陣紅一陣白。
手續辦完後又公主抱抱著夏言一路走向電梯，夏言看著酒店前臺的神情，一路上過往的人的神情，恐怕要弄床被子來捂臉才行。
林蘇把她抱進房門丟在床上身體就壓下來，他這次一點都不溫柔，霸道，太霸道，可是又太熱烈，吻得她一陣陣電閃雷鳴，吻得她以為林蘇正直青春期是不是忍不住，他們是不是真要發生點兒什麽。
可是林蘇卻突然停下了，只輕輕的抱著她躺在床上。
夏言推推他的胸膛，“林蘇，你怎麽又……”
“舍不得說你，舍不得吼你，所以，這是懲罰。”
林蘇閉著眼睛，語氣幽幽。
夏言有些哭笑不得，可剛才他一臉擔心的樣子那麽明顯。
“怎麽了？”夏言問道。
林蘇又將她摟了摟，“言言，以後不要再不接電話了。”
夏言腦袋“叮”的一下，昨晚她和賀菲軒都醉了，上午醒來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昨晚手機沒電關機了，早上才看到。……就因為這個就回來了？”
“嗯。”頓了頓，“我擔心。”
她是漂亮的女孩子，這個世界安全又不安全，那種新聞沒少看，他怎能不擔心。
“林蘇……”夏言叫著他的名字卻什麽都沒有說。
“我往你寢室打電話了。”
“昨晚我在軒軒家裏。”
“我打她的電話也沒接。”
夏言眼神閃爍了幾下，“可能，她昨晚心情不好，我陪她喝了一些酒，後面有點暈，可能都沒有聽到。”
“難怪，親你的時候有酒的味道。”
夏言扯起袖子聞了一下，她明明洗過澡換過衣服。
林蘇終於扯起一個微笑，捏著她一側的臉頰，“傻姑娘，你嘴裏面的，衣服上怎麽會有。”
夏言一陣臉紅又是一陣心酸。環在林蘇腰間的手緊了緊。
“林蘇，”她扯著他腰間的衣服，“我是不是為你做得太少了？”
林蘇替她順順頭發，“根本不用你做什麽，你就吃好睡好，健康平安，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想我就好了。”
“林蘇……”
“什麽？”
“你年紀這麽小，怎麽說起情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全是肺腑之言。”
“林蘇。”
“嗯。”
“我舍不得。”
“那你抓緊了，反正我是舍不得，我是不會放手的。”林蘇彎起一彎笑，握著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林蘇，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晚上。”
“林蘇，我餓了。”
“那我們去吃東西。”林蘇牽起她的手站起來。
夏言懶洋洋的未起身，“要不你去打包吧，我形象都沒了，怎麽出門？”
林蘇捏著她的鼻子，“又不是你一個人沒有形象，兩個人臉皮也要厚一些，走吧。”
然後拉著夏言一路出門，下電梯，走過酒店大堂的時候腳步明顯快了些。
在一家川菜館用過餐後，又到街上走了走。
“時間差不多了，我陪你去自習吧。”
夏言望著他，“今天不去了。”然後去牽他的手，“你大老遠回來，我總該陪陪你才算合理。”
林蘇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計較這些幹什麽，做什麽不是在一起，在一起就行。”
“總之我不想去上自習。”夏言低著頭搖著林蘇的手臂，她從未在他面前如此的撒過嬌。
“那去看電影吧。”
夏言擡眼對他一笑，“好，然後再回去。”
“這麽容易滿足，好養活。”
電影是部愛情片，其實夏言並不想挑部愛情片看，但最近好像也沒什麽好看的。情節起起落落，開放式結局，看得夏言心中一陣翻湧，情緒也低落些。雖然沒哭但已經愁在了眼裏。
“不如我們去吃烤豬蹄吧。”
出了影院門，夏言挽著林蘇的手臂建議。
“好，哪家好吃，你帶我去。”
夏言拉著林蘇去了她和賀菲軒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吃了烤豬蹄還喝了些熱熱的米酒。乳白色的液體冒著白煙熏得人暈暈乎乎。
“林蘇，我好像醉了，你背我回去。”她撐著腮望著林蘇的眼。
林蘇沒猶豫蹲在地上用手扣扣自己的肩膀，“上來。”
夏言也沒有猶豫爬上了他的背，已經變得寬闊結實的背。
小點的時候他也背過她，她上體育課扭傷了腳，他背她上學放學背了一個星期，他那時還瘦瘦弱弱的，她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把他壓垮了。
此後再背她就是現在，她想她是重了些，但也已經壓不垮他了。
他們一路慢慢悠悠，天氣還算好，有著難得的清月，就算一路都是逆風而行，還是愜意的。
“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林蘇略略偏頭。
“說重也沒關系。”
林蘇笑了笑，“那好吧，是重了點。”
“那明天開始我要減肥了。”
“你剛剛可吃了兩個烤豬蹄。”林蘇想起剛剛她一口一口跟蹄花有仇似的撕咬就覺得好笑。
“餓了。”
夏言下巴枕在林蘇肩膀上，從側面的臉部肌肉她就知道他在笑她，而他的額頭已經有了細細的汗珠，即使是這樣側顏的樣子也是賞心悅目的。
還有他泛紅的耳朵。
莫名其妙的眼眶就紅了，她一口咬在他耳垂上並舔了一下。
林蘇明顯身形一頓，顫了顫。
“言言？”他輕輕回頭喚了她一聲。
夏言抿著嘴好一會兒才說:“沒事，走吧。”
林蘇的臉燙得厲害，連帶著嗓子都幹了，不知道會不會連脖子都紅了，況且她還在背後看著他，不自覺的就走得快了些。
滿滿一浴缸水，夏言浸在水裏，豐富的泡沫直到鎖骨，手上的動作慢慢吞吞，滿腹心事。
按照一般的套路，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扯個謊讓林蘇給她送個衣服什麽的，她是不是應該與他有這一夜風流？畢竟從此以後，再無他日。
她閉著眼睛，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神又很堅定，不就是要分手嘛，林蘇才19歲，她這是要幹嘛！
兩手捏成拳重重拍在水面上。
林蘇正半仰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他聽到動靜，走到浴室門口敲了下門，“言言，沒事吧！”
“哦，沒事。”
夏言重重吐出一口氣，好好擁有現在就好了。
又慢慢索索的收拾一陣，才穿好衣服開門，恰巧林蘇站在門口。
“我看看有什麽事兒，進去這麽久。”
“沒事兒，就是洗得慢了點。”
說著去拿架子上面的衣服。
地上有很多水，夏言踮腳拿衣服時腳底一滑，整個人就往浴缸倒去，林蘇大步上前牽住她一只手，但也抵不住下沈的力量，被帶著一道倒向浴缸，濺起無數水花。
夏言整個人都在水中，睫毛上的水珠一顫一顫，沐浴後的臉頰比桃花還艷，出水芙蓉莫過於此。
林蘇半個身子也浸在水中，壓在夏言身上嘴唇抿了幾抿。太過專註的對視他怕出事，眼珠動了動開始低垂，向下。
她濕透的睡衣襯得衣底的肌膚若隱若現，還在剛才的拉扯中扯開一顆扣子，露出小片雪白。
林蘇的臉頰發燙，忍著心底的躁動，抿嘴忍著性子替她將衣服扣子扣好，然後輕輕的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間。
片刻，他將她從水裏拉起來，扯過旁邊的毛巾將她裹住，打橫抱起，彎著嘴角，“看來，我還要去買一件睡衣。”
夏言環著他的脖子，聲音如蠅，“嗯。”
林蘇把她放在沙發上，就真的出去買睡衣了，也沒註意身上的衣服濕不濕。
夏言出了一會兒神，才緩過來想起林蘇的衣服也是濕的，驚訝的盯著門口，林蘇已經回來了。
她看著喘著氣的林蘇，嘴巴張了張又合了合，“林蘇，你衣服也濕了。”
林蘇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腦中轟然炸開，他剛才真的是在一心一意買衣服，專註的買衣服，投入的買衣服。
☆、決定
第二天枕著林蘇的手臂醒來，天已經大亮。
聽著旁邊的動靜林蘇也醒了，看著窗外明亮的陽光，“幾點了，不會遲到了吧，昨晚忘了定鬧鐘。”
夏言勾起一抹笑，“今天沒課。”
“沒課？”
“嗯，都一月份了，能有多少課。”
“是啊，月底要放假吧，你就可以去找我了。”
“呵呵，嗯。”夏言心裏一緊，發苦，又說，“不如今天我們去周邊走走，來這裏幾年也沒有一起好好看看。”
林蘇握著她的手，“好，你帶我去。”然後圈著她的後腦勺，一個早安吻落在她的額頭。
夏言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裏躺了一會兒，“現在去報個一日游還來得及嗎？”
林蘇看了看手表，“現在8點。”
夏言從林蘇懷裏起來，“我打電話給萊萊，她表哥開旅行社的。”
夏言許了一頓飯，車已經出發了，莫萊萊讓他們直接去第一個景點等著。
從電視塔，到海底世界，到十三陵，再到古長城。
回來已是夕陽西下時。
“餓嗎？”
“還不餓。”
“我們去滑冰吧，這個時間正好。”夏言拉著林蘇的手臂。
“你不累嗎？”
“不累！”
林蘇抿嘴笑，順著她的發，“飯都舍不得吃，這麽趕時間，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這次回來他確實感覺夏言主動很多，他很高興。
夏言咬著嘴唇，“你又不……”。
“敬愛你了。可我們的關系，再說敬愛你，就亂了。”
夏言捏著他的耳朵，“去還是不去。”
“去。”
他們在距離畔海最近的地方下車。
餘暉照殘柳，冰面留金邊，正是好時候。
溜冰的人不少，他們兩個相互扶著顫顫巍巍。
“你說你什麽運動都做得有模有樣，怎麽這個就不會呢？”
林蘇握著她扶在腰間的手小心翼翼，“以前叫你去，你不去，你不去，我學它幹什麽！”
“難道我喜歡你才學，我不喜歡你就不學啊？”
“當然，除了小提琴是被我媽逼的，其他哪樣不是因為你喜歡。你喜歡畫畫，我就學畫畫，你喜歡打籃球我就學打籃球，你喜歡看長跑我就去跑步，有次你迷上電視看擊劍，我就去學擊劍，還有段時間你減肥要打羽毛球，我就去打羽毛球，還有……”
“林蘇……”夏言默默扯著他後背的衣服，垂著頭，她想起《三體》裏面雲天明送給程心一顆星球和一個宇宙，非常浪漫，聲音哽咽，“幸好我沒有迷上一個星球和一個宇宙。”
林蘇頓住，夏言直直撞到他背上，她索性環住他的腰，貼著他。他略略偏頭，微笑著柔聲道:“大不了就再學個數學和物理學。”
夏言的眼淚落在他的外衣上，“就這樣拖著我走吧。”
林蘇反手拍拍她的背，“累了吧，你閉上眼我帶你走會兒。”
很快，夜幕降臨，已是分別時。
他們在機場點了炸雞可樂，聽著廣播一遍一遍。
內心的翻湧已到了極點，夏言望著林蘇，“走吧。”
林蘇還在吃著，“等一下也沒關系。你看我還沒有吃完。”
夏言咬著唇，就那麽一點，你已經細嚼慢咽很久了。
她站起來也顧不得周邊有沒有人，伸手捏住林蘇的下巴，就俯身吻了下去，舔過他油油的嘴唇。
林蘇瞪著眼睛看她，就已經被她牽著手往外走，走向安檢口。
人來人往中，林蘇只輕輕擁著她，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越是情深，越是克制。
揮手再見，轉身邁步，一步兩步，大步急行，出了機場大廳，夏言才覺得呼吸暢快了些，擡眼仰天逼退了些眼淚。
林蘇看著夏言揮手的背影，不舍又有些不暢快，感覺像什麽東西流逝了，不過是暫時分別而已。
回來已經是半夜，夏言在賀菲軒的公寓留宿。顧雲霽最近很忙，已經連著幾天睡在公司，賀菲軒每天會給他煲些湯送過去，除此之外，她也幫不上別的忙。
“林蘇走了？”賀菲軒開了罐啤酒遞給夏言，自己也拿了一罐。
“嗯，”夏言喝了一口，“走了。”
“你沒告訴他，對吧。”
“告訴他幹什麽？”
賀菲軒和夏言一道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
“言言，非要那麽做嗎？”
夏言偏了偏頭，“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可能會告訴他，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可分手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
“夏言！”賀菲軒手握住她的肩膀。
“我很自私吧，軒軒。”
“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很自私，林蘇他那麽愛我，愛了那麽久，我也很愛他，可現在這個情況，他如果知道我生病了他會怎麽做？他還有一年多才畢業，他肯定會丟了不管吧，如果之後我走了他又會怎樣？”
“……”
“你或許覺得我把後果想得太嚴重，或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就是堵的那個萬一，萬一呢？”
“……”
“你不要覺得我有多高尚，我一點都不高尚，但總是要為活著的人想想啊，於是我就想與其我沒了還愛他，不如活著不愛他……這樣可能更讓人容易接受。”
“他會接受嗎？”
“那至少他會一直以為我還活著，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得好好的，即使是遠遠的，也會叫人放心。”
“那你打算怎麽做？”
“呼……”夏言吐出一口氣，對著賀菲軒笑了笑，“對不起啊，軒軒，之後我可能不會再與其他人接觸了，除了你。”
賀菲軒劃過淺淺苦笑，“那你就不愛我了。”
“我愛你，可顧雲霽更愛你，我也放心。只是覺得對不起你，因為會讓你很辛苦。”
賀菲軒抱著她，“別說這些。”
夏言讓梁露帶了上課的書，她直接去教室。
剛坐下，梁露一邊把書推過來，一邊笑瞇瞇湊到耳根，“小別勝新婚，你們纏綿了兩天，課都不上，對於你而言，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夏言拐了她一下，“別亂猜，我們就是小蔥拌豆腐，清白得很。”
“你別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況且那天好多人都看見了，那陣仗會清白？”
夏言抓抓腦袋，“隨你們怎麽想。”
梁露又湊過來，“給我說說唄。”
“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就知道了。”
“不想說就算了，我是寧缺毋濫的，我上個學又不只是談情說愛，你看我這幾年也沒浪費時間，學了不少東西，將來肯定有用。才不會整天情呀愛呀的，一個不夠，還要一次跟幾個人同時暧昧，不累嗎？以後出身社會他們能幹什麽啊？四年的時間，只要有心，多少能有些成就吧！”
“你這是怎麽了，誰惹我們大小姐了？”
“唉，沒事兒，就是最近好多人問我，連我媽也問，問得煩了。”
“所以就撒在我身上？”
“呵呵，誰叫你是朋友呢，總歸比不是朋友的人好發脾氣點。”
“那我可以不要當你的朋友嗎？”
“不可以。”
寢室裏四個人夏言和梁露的關系算是最好的，仔細想想自己還是要對不起她的。
“對不起啊，露露！”
“幹嘛……”
“沒事，只是覺得雖然我們很熟，也是朋友，但總會有做得不好的時候，發生了或者沒發生，我都先給你說聲對不起。”
“怎麽突然這麽多愁善感？”
夏言敲敲課桌，“……上課了。”
梁露小聲的，“你才知道啊。”
☆、所謂細水長流
每天吃著醫生開的藥，日子不快不慢，寒假總是來了。
夏言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睜開眼睛，咧出一個笑容，打開視頻，林蘇已經在線了。
昨晚和他說了不能去英國看他，他明顯不高興。
其實她找的理由並不好，咖啡店老板苦苦哀求她寒假去打工的理由，漏洞百出的一個理由。
可，她是存心的。
她當真在網上去搜了各種奇葩的分手理由，她去提問“如何分手能把對方傷得稀巴爛，從此後永遠都不去找她？”
有人問她和這個人是有多深仇大恨？
也有人給她建議。
本來感情的事應該斬釘截鐵，快刀斬亂麻。
她忽然想到突然分手會不會惹林蘇懷疑，於是她選擇了細水長流的分手，特別有心機的一種。
從這個理由開始，她想要讓林蘇慢慢的感覺到她的變化。
“林蘇。”夏言輕輕喚他的名字。
林蘇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了言言，我不生氣了，不能來就不能來吧。”
夏言低頭沒有說話。
“只是，是你自己不想來的對吧？”
夏言咬著唇點點頭，“嗯。”
林蘇沒有說話，經過一天的思考，他也想通了，反正還有幾個月他就畢業了，不管她有什麽原因，他又計較什麽？她不來，他回去便是。
“你不願來，我回來就是。”
“你要回來？”
林蘇笑笑沒有說話。
夏言的確是回家到了咖啡館打工，走的時候沒有去和蘇皖他們道別，她有這樣的想法，她便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他們。
然後她拜托中介處理她父母留下來她和奶奶住的那套房子。
處理好和林蘇的事，她便沒有後顧之憂，去積極配合治療，治療總是需要錢的，費用還不少。
於是她心裏期待這房子能多買點錢。
之後夏言開始有意的不接林蘇電話，要麽幾個電話才接，要麽過很久才回個信息過去，她不再主動給林蘇打電話，傳遞的信息也更加簡潔，通話視頻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說完一句話之後就默默無言，好半天沒有下文，或者就直接結束。
所有這些的理由只有一個——論文加上工作，她的確很忙。
當電話和視頻變得三天才有一個的時候，林蘇終於覺得不對了，她對他的敷衍已經太表面，表面到無法忽視。以前他總會幫她加油打氣鼓勵她，關心她註意身體不要把自己累壞，安慰她一切都會順利。她開始會敷衍，現在連聽都不想聽。
他們怎麽會這樣？
眼看他在國外的日子就要熬到頭了，他對她的思念也要熬到頭了。
怎麽會這樣。
論文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他只想回國把這個事情弄清楚。
“我明晚的飛機，後天一早到。”
“好，正好我有事要給你說，我可以去找你，或者你來找我。”
“我來找你吧。”
不知怎麽的他們之間就這樣生疏了，距離上次分別，還不到三月，那時他們還柔情蜜意，你儂我儂，越想林蘇心裏越不對味，簡直糟透了，他雙拳擊在床上又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自己。
這邊夏言打電話的時候正和賀菲軒在一起。
她們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後天我陪你去吧。”
夏言看著遠處，“嗯。”
“你不怕林蘇會出事？”
“明天我會去找蘇媽媽，告訴她實情，讓她照顧林蘇。”
“那她就會接受你的做法嗎？”
“她和我同樣愛林蘇，所以她會理解我。”
“是嗎？那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了，打起燈籠都找不到。”
夏言笑得無力，“你別取笑我了。”
“……”
過了一會兒，賀菲軒又說，“今晚來我家吃飯吧，阿霽的公司最近簽了一個不錯的單子，我們慶祝一下。”
“這麽快啊，你家顧雲霽這麽能幹啊？”
“他本來就很能幹好不好！”
“好好好，本來我想做廚給你們做頓飯來著，不過今天這個日子，我幫你打下手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一點都不介意。”
“我怕有人會介意。”
顧雲霽不知道夏言的病情，還打趣問夏言林蘇什麽時候回來，好一起喝酒。
夏言只道：“快了，快了。”
賀菲軒岔開話題，搖著他的手臂，“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你好久沒有陪我去逛街了。”
顧雲霽順著她的背，“好好，我確實應該好好陪你，免得你被其他人拐走了。”
賀菲軒撒嬌，“你知道就好。”
夏言看著他倆也很開心。
蘇皖只有中午有空，正是飯點時候，夏言想對於談事尤其她要說的事並不是一個好時機，但蘇皖想與她一起吃個午飯，她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夏言堅持去蘇皖公司近的地方，蘇皖預約了一個地方，就在蘇皖公司的對面大樓，夏言提前幾分鐘到。
蘇皖一襲黑裙，簡單大方，盈盈笑容。
“言言，來這麽早。”
“蘇媽媽，也才到。”夏言站起來。
“來我抱抱。”
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蘇媽媽特別喜歡擁抱她，夏言早已習以為常。
“你說有事要跟我說，什麽事啊？”
剛坐下蘇皖就迫不及待的問，這麽十幾年，夏言還是頭一次這麽正兒八經的約她。
夏言抿了抿嘴唇，“蘇媽媽，不如我們先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好，我也餓了。”蘇皖也很幹脆，“點餐。”
夏言拿著菜單只點了一份沙拉。
“你就吃這個？”
“嗯，最近沒什麽胃口。”
“身體不舒服？”
夏言略微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有一點。”
蘇皖微微一笑，“我也不為難你，不過，我可是要吃肉的。我要一份牛排。”
“喝一點酒沒關系吧。”
“嗯。”
蘇皖向她酒杯倒了少許紅酒。
一邊吃一邊閑話家常，倒也其樂融融，只是每一次微笑時一想到即將要說的事，夏言都是一陣苦澀。
“言言，我們到外面走走。”
“嗯，我坐車時，看見那邊有個廣場。”
“好，就去那兒。”
曾經的小姑娘長大了，夏言已經略略高她一點點。以前她牽她的小手，現在她挽著她的胳膊。
“我們是不是很像姐妹？”一邊走著夏言一邊輕輕笑出了聲。
“哎喲，我這個老阿姨跟你像姐妹，就你嘴甜。”
夏言一邊笑著一邊收斂心緒，“蘇媽媽，林蘇明天要回來。”
蘇皖側頭看她，“小蘇？哦！”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你們兩地相隔，他偷偷跑回來看你很正常啊，以他的性子，不偷偷回來個幾次倒不正常了。”
夏言笑了笑，“你很了解他。”
“他是我兒子嘛，再說我也是過來人。”
她們在廣場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蘇皖看著夏言的神情，“言言，你的確有心事。”
夏言擡眼望著她，“蘇媽媽，我今天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林蘇明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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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雖然說得平靜，也委婉，但賀菲軒知道情況很糟糕，但她還存著一絲僥幸，“我們換個醫院檢查好不好，說不定是誤診，現在的醫生很不負責的。”
“已經確診了。”
賀菲軒顫抖著後退幾步靠在落地窗上，眼眶溫熱，“怎麽會這樣。”而後又擡起頭眼光迎著夏言，晶瑩的淚花中滿是委屈，“不就是頭疼嗎，怎麽會這樣！”
“軒軒，”夏言走過去拍著她的肩膀，伸展雙臂擺動幾下，“你看我沒事。”
賀菲軒含著眼淚一把抱住她，“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所以才辭了工作？”
“嗯。”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對不起，那時我也被嚇到了。”
賀菲軒摸了一把淚，“你放心，我爸媽認識的人多，肯定能找到最好的醫生，城北有一個中醫據說能治腫瘤，我明天就帶你去，錢你也不要擔心，我可以找家裏借找朋友借，再不濟我們還可以去籌，到時我和你一起還。”
賀菲軒已經聲淚俱下，她簡直不敢相信。
夏言一邊擦著淚一邊說，“謝謝你，軒軒。”她的眼淚中有不甘更有感動。
她們買了一箱啤酒，和幾袋外賣放在賀菲軒小公寓的餐桌上。”
“真的要喝酒？”平靜下來的賀菲軒看著夏言問道。
“我還沒有醉過，也想嘗下醉的滋味，不然遺憾！”
賀菲軒拍了她一掌，眨了幾下眼憋住又要盈眶的淚，“你不要再說這些話，心酸。”
夏言無聲的笑了笑，“我都沒事，你幹嘛比我還難過。”
“你說幹嘛？”
夏言沒有說話，她只是想讓氣氛好一點。
賀菲軒又去拿了幾瓶酒放在桌子上，“還有紅酒，洋酒，米酒，白酒，今晚一醉方休。”
“好。”
吃著喝著。
很長一段時間她們都沒再說話，默默的只聽得到呼吸聲，吞咽聲和酒杯相碰的清脆聲。
酒至微醺。
“來吧，為我們的青春幹一杯。”
“好。”
兩個人一飲而盡又斟滿。
“再為我們的相識幹杯。”
又一飲而盡。
為生活幹杯。
為找到顧雲霽幹杯。
為高中幹杯。
為大學幹杯。
還要為數學老師幹杯。
……
為這張桌子再幹一杯。
酒已至酣。
“林蘇呢？”賀菲軒撐著腦袋迷離的望著夏言。
夏言也撐著腦袋閉著眼。“……”
“你怎麽告訴他？說不出口我可以代勞啊。”
夏言依然閉著眼睛，“……”
賀菲軒推了推她，“睡著了？酒量小要練的。”
“我還能喝。”夏言晃了兩下腦袋。
“那繼續吧。”賀菲軒又喝下一杯。
夏言沒有繼續，閉著眼嘴角咧出個自嘲的笑，“軒軒，我要和林蘇分手，你幫我想想理由吧。”
“分手？和誰啊？哪有理由啊。”
“那我就去百度。”
“……”賀菲軒趴在桌子上閉著眼，嘴巴動了動。
“我是不是很壞，我想找個理由，把他的心傷得稀巴爛以後永遠都不會來找我。”
“……”
“唉，要找什麽理由呢？”夏言錘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賀菲軒忽的做起來沖著夏言傻笑“他會同意嗎？”然後又倒下去。
“我想如果有心去做一件事的話，他是防不住的，會找到的，呵呵。”到後面也傻笑了幾聲。
“……”
“可是我好難過。”
夏言錘著自己的胸口，“好難過。”
淚如雨點傾落而下。
哭聲太過悲慟驚醒了賀菲軒，慌慌張張摸到夏言旁邊坐下抱住她，“你怎麽哭了！”說著她自己也哭了，哭得更大聲，鬼哭狼嚎。
☆、兩個人臉皮比一個人厚
另一端林蘇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雖然夏言已經給他說過她晚上有事怕不能和他說上話。他還是忍不住給她打了電話，哪怕說上一句也好。
第一次，沒接。
第二次，關機。
關機，
關機，
……
一直關機。
他的心慌了。
給她寢室打電話，說沒有回來。
給賀菲軒打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心前所未有的慌亂，慌得什麽事都沒辦法做，喝水都嫌麻煩，走路都嫌太慢。
他匆匆的找導師請假，原因是女朋友不見了，這是人生大事，他必須找她。
導師考慮了幾秒，微笑著點頭同意，兩天。
他給了導師一個擁抱。
回到租住的地方拿了護照、份證、卡和錢及其它必需品放在一個小包裏面就奔向機場，好巧不巧有人退了一張頭等艙的機票，他坐在飛機上心裏一直抱怨飛機怎麽還不起飛。
不停地看手表，敲打著扶手，飛機起飛的那一刻終於像誰給他打了一劑鎮定劑緊繃的身子軟塌下來。
一下飛機他就立即打了夏言的電話，聽到“嘟”的聲音，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電話那端接起，“林蘇。”
他真想朝她吼幾句“怎麽不接電話？”“到底去哪裏了？！”
然而他沒有，重重喘息幾聲後說:“你在哪裏？”
他舍不得。
“剛下課，準備去吃飯。”
“去哪裏吃？”
“第一食堂。.”
“好，在那裏別動我來找你。”
然後掛了電話直奔華萊大學，然後直奔第一食堂。
夏言就站在第一食堂正門外，林蘇一眼就看到了她，三步做兩步急行到她身邊，不管不顧一把就摟到懷裏，雙手緊緊圈住，恨不得她是他的血脈，是他的骨髓，與他融為一體。然後又捧起她的臉，熾熱雙唇壓下，霸道又熱烈。
初看到林蘇，他的神情就不太好，滿臉的憂心，夏言滿心不安，難道他知道了？所以趕回來？可她千叮萬囑過賀菲軒，她應該不會。
林蘇將她抱得太緊，比任何一次都緊，她覺得骨頭都有些疼，要碎了一樣，掙紮了幾下，他的唇就壓下來，攻城掠地比任何一次都霸道。
“林蘇，好多人看呢！”夏言勉強擠出幾個字。
“管他！”
林蘇一刻也沒有松懈，步步緊逼，任由人來人往註視的目光。
天啦，這兩個人是有多急不可耐多饑渴！
夏言想別人現在心裏一定是這樣想的，她擡眼看林蘇完全一副投入的樣子，臉更紅了。
而後林蘇又將她打橫抱起，公主抱的姿勢向校外走去，夏言斜眼瞟見驚呆了的小夥伴兒們，頭向他胸口側了側，又側了側，最後用手遮住半張臉。
直到抱到酒店大堂，林蘇才把她放下。然後麻利的從他的錢包裏拿出身份證，又麻利的從夏言包包裏拿出錢包拿出身份證，一套動作看得酒店前臺臉一陣紅一陣白。
手續辦完後又公主抱抱著夏言一路走向電梯，夏言看著酒店前臺的神情，一路上過往的人的神情，恐怕要弄床被子來捂臉才行。
林蘇把她抱進房門丟在床上身體就壓下來，他這次一點都不溫柔，霸道，太霸道，可是又太熱烈，吻得她一陣陣電閃雷鳴，吻得她以為林蘇正直青春期是不是忍不住，他們是不是真要發生點兒什麽。
可是林蘇卻突然停下了，只輕輕的抱著她躺在床上。
夏言推推他的胸膛，“林蘇，你怎麽又……”
“舍不得說你，舍不得吼你，所以，這是懲罰。”
林蘇閉著眼睛，語氣幽幽。
夏言有些哭笑不得，可剛才他一臉擔心的樣子那麽明顯。
“怎麽了？”夏言問道。
林蘇又將她摟了摟，“言言，以後不要再不接電話了。”
夏言腦袋“叮”的一下，昨晚她和賀菲軒都醉了，上午醒來才發現手機已經沒電關機了。
“昨晚手機沒電關機了，早上才看到。……就因為這個就回來了？”
“嗯。”頓了頓，“我擔心。”
她是漂亮的女孩子，這個世界安全又不安全，那種新聞沒少看，他怎能不擔心。
“林蘇……”夏言叫著他的名字卻什麽都沒有說。
“我往你寢室打電話了。”
“昨晚我在軒軒家裏。”
“我打她的電話也沒接。”
夏言眼神閃爍了幾下，“可能，她昨晚心情不好，我陪她喝了一些酒，後面有點暈，可能都沒有聽到。”
“難怪，親你的時候有酒的味道。”
夏言扯起袖子聞了一下，她明明洗過澡換過衣服。
林蘇終於扯起一個微笑，捏著她一側的臉頰，“傻姑娘，你嘴裏面的，衣服上怎麽會有。”
夏言一陣臉紅又是一陣心酸。環在林蘇腰間的手緊了緊。
“林蘇，”她扯著他腰間的衣服，“我是不是為你做得太少了？”
林蘇替她順順頭發，“根本不用你做什麽，你就吃好睡好，健康平安，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想我就好了。”
“林蘇……”
“什麽？”
“你年紀這麽小，怎麽說起情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全是肺腑之言。”
“林蘇。”
“嗯。”
“我舍不得。”
“那你抓緊了，反正我是舍不得，我是不會放手的。”林蘇彎起一彎笑，握著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林蘇，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晚上。”
“林蘇，我餓了。”
“那我們去吃東西。”林蘇牽起她的手站起來。
夏言懶洋洋的未起身，“要不你去打包吧，我形象都沒了，怎麽出門？”
林蘇捏著她的鼻子，“又不是你一個人沒有形象，兩個人臉皮也要厚一些，走吧。”
然後拉著夏言一路出門，下電梯，走過酒店大堂的時候腳步明顯快了些。
在一家川菜館用過餐後，又到街上走了走。
“時間差不多了，我陪你去自習吧。”
夏言望著他，“今天不去了。”然後去牽他的手，“你大老遠回來，我總該陪陪你才算合理。”
林蘇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計較這些幹什麽，做什麽不是在一起，在一起就行。”
“總之我不想去上自習。”夏言低著頭搖著林蘇的手臂，她從未在他面前如此的撒過嬌。
“那去看電影吧。”
夏言擡眼對他一笑，“好，然後再回去。”
“這麽容易滿足，好養活。”
電影是部愛情片，其實夏言並不想挑部愛情片看，但最近好像也沒什麽好看的。情節起起落落，開放式結局，看得夏言心中一陣翻湧，情緒也低落些。雖然沒哭但已經愁在了眼裏。
“不如我們去吃烤豬蹄吧。”
出了影院門，夏言挽著林蘇的手臂建議。
“好，哪家好吃，你帶我去。”
夏言拉著林蘇去了她和賀菲軒經常去的那家燒烤店，吃了烤豬蹄還喝了些熱熱的米酒。乳白色的液體冒著白煙熏得人暈暈乎乎。
“林蘇，我好像醉了，你背我回去。”她撐著腮望著林蘇的眼。
林蘇沒猶豫蹲在地上用手扣扣自己的肩膀，“上來。”
夏言也沒有猶豫爬上了他的背，已經變得寬闊結實的背。
小點的時候他也背過她，她上體育課扭傷了腳，他背她上學放學背了一個星期，他那時還瘦瘦弱弱的，她一開始還擔心會不會把他壓垮了。
此後再背她就是現在，她想她是重了些，但也已經壓不垮他了。
他們一路慢慢悠悠，天氣還算好，有著難得的清月，就算一路都是逆風而行，還是愜意的。
“我是不是很重。”
“不重。”林蘇略略偏頭。
“說重也沒關系。”
林蘇笑了笑，“那好吧，是重了點。”
“那明天開始我要減肥了。”
“你剛剛可吃了兩個烤豬蹄。”林蘇想起剛剛她一口一口跟蹄花有仇似的撕咬就覺得好笑。
“餓了。”
夏言下巴枕在林蘇肩膀上，從側面的臉部肌肉她就知道他在笑她，而他的額頭已經有了細細的汗珠，即使是這樣側顏的樣子也是賞心悅目的。
還有他泛紅的耳朵。
莫名其妙的眼眶就紅了，她一口咬在他耳垂上並舔了一下。
林蘇明顯身形一頓，顫了顫。
“言言？”他輕輕回頭喚了她一聲。
夏言抿著嘴好一會兒才說:“沒事，走吧。”
林蘇的臉燙得厲害，連帶著嗓子都幹了，不知道會不會連脖子都紅了，況且她還在背後看著他，不自覺的就走得快了些。
滿滿一浴缸水，夏言浸在水裏，豐富的泡沫直到鎖骨，手上的動作慢慢吞吞，滿腹心事。
按照一般的套路，這個時候她是不是應該扯個謊讓林蘇給她送個衣服什麽的，她是不是應該與他有這一夜風流？畢竟從此以後，再無他日。
她閉著眼睛，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神又很堅定，不就是要分手嘛，林蘇才19歲，她這是要幹嘛！
兩手捏成拳重重拍在水面上。
林蘇正半仰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他聽到動靜，走到浴室門口敲了下門，“言言，沒事吧！”
“哦，沒事。”
夏言重重吐出一口氣，好好擁有現在就好了。
又慢慢索索的收拾一陣，才穿好衣服開門，恰巧林蘇站在門口。
“我看看有什麽事兒，進去這麽久。”
“沒事兒，就是洗得慢了點。”
說著去拿架子上面的衣服。
地上有很多水，夏言踮腳拿衣服時腳底一滑，整個人就往浴缸倒去，林蘇大步上前牽住她一只手，但也抵不住下沈的力量，被帶著一道倒向浴缸，濺起無數水花。
夏言整個人都在水中，睫毛上的水珠一顫一顫，沐浴後的臉頰比桃花還艷，出水芙蓉莫過於此。
林蘇半個身子也浸在水中，壓在夏言身上嘴唇抿了幾抿。太過專註的對視他怕出事，眼珠動了動開始低垂，向下。
她濕透的睡衣襯得衣底的肌膚若隱若現，還在剛才的拉扯中扯開一顆扣子，露出小片雪白。
林蘇的臉頰發燙，忍著心底的躁動，抿嘴忍著性子替她將衣服扣子扣好，然後輕輕的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間。
片刻，他將她從水裏拉起來，扯過旁邊的毛巾將她裹住，打橫抱起，彎著嘴角，“看來，我還要去買一件睡衣。”
夏言環著他的脖子，聲音如蠅，“嗯。”
林蘇把她放在沙發上，就真的出去買睡衣了，也沒註意身上的衣服濕不濕。
夏言出了一會兒神，才緩過來想起林蘇的衣服也是濕的，驚訝的盯著門口，林蘇已經回來了。
她看著喘著氣的林蘇，嘴巴張了張又合了合，“林蘇，你衣服也濕了。”
林蘇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腦中轟然炸開，他剛才真的是在一心一意買衣服，專註的買衣服，投入的買衣服。
☆、決定
第二天枕著林蘇的手臂醒來，天已經大亮。
聽著旁邊的動靜林蘇也醒了，看著窗外明亮的陽光，“幾點了，不會遲到了吧，昨晚忘了定鬧鐘。”
夏言勾起一抹笑，“今天沒課。”
“沒課？”
“嗯，都一月份了，能有多少課。”
“是啊，月底要放假吧，你就可以去找我了。”
“呵呵，嗯。”夏言心裏一緊，發苦，又說，“不如今天我們去周邊走走，來這裏幾年也沒有一起好好看看。”
林蘇握著她的手，“好，你帶我去。”然後圈著她的後腦勺，一個早安吻落在她的額頭。
夏言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裏躺了一會兒，“現在去報個一日游還來得及嗎？”
林蘇看了看手表，“現在8點。”
夏言從林蘇懷裏起來，“我打電話給萊萊，她表哥開旅行社的。”
夏言許了一頓飯，車已經出發了，莫萊萊讓他們直接去第一個景點等著。
從電視塔，到海底世界，到十三陵，再到古長城。
回來已是夕陽西下時。
“餓嗎？”
“還不餓。”
“我們去滑冰吧，這個時間正好。”夏言拉著林蘇的手臂。
“你不累嗎？”
“不累！”
林蘇抿嘴笑，順著她的發，“飯都舍不得吃，這麽趕時間，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這次回來他確實感覺夏言主動很多，他很高興。
夏言咬著嘴唇，“你又不……”。
“敬愛你了。可我們的關系，再說敬愛你，就亂了。”
夏言捏著他的耳朵，“去還是不去。”
“去。”
他們在距離畔海最近的地方下車。
餘暉照殘柳，冰面留金邊，正是好時候。
溜冰的人不少，他們兩個相互扶著顫顫巍巍。
“你說你什麽運動都做得有模有樣，怎麽這個就不會呢？”
林蘇握著她扶在腰間的手小心翼翼，“以前叫你去，你不去，你不去，我學它幹什麽！”
“難道我喜歡你才學，我不喜歡你就不學啊？”
“當然，除了小提琴是被我媽逼的，其他哪樣不是因為你喜歡。你喜歡畫畫，我就學畫畫，你喜歡打籃球我就學打籃球，你喜歡看長跑我就去跑步，有次你迷上電視看擊劍，我就去學擊劍，還有段時間你減肥要打羽毛球，我就去打羽毛球，還有……”
“林蘇……”夏言默默扯著他後背的衣服，垂著頭，她想起《三體》裏面雲天明送給程心一顆星球和一個宇宙，非常浪漫，聲音哽咽，“幸好我沒有迷上一個星球和一個宇宙。”
林蘇頓住，夏言直直撞到他背上，她索性環住他的腰，貼著他。他略略偏頭，微笑著柔聲道:“大不了就再學個數學和物理學。”
夏言的眼淚落在他的外衣上，“就這樣拖著我走吧。”
林蘇反手拍拍她的背，“累了吧，你閉上眼我帶你走會兒。”
很快，夜幕降臨，已是分別時。
他們在機場點了炸雞可樂，聽著廣播一遍一遍。
內心的翻湧已到了極點，夏言望著林蘇，“走吧。”
林蘇還在吃著，“等一下也沒關系。你看我還沒有吃完。”
夏言咬著唇，就那麽一點，你已經細嚼慢咽很久了。
她站起來也顧不得周邊有沒有人，伸手捏住林蘇的下巴，就俯身吻了下去，舔過他油油的嘴唇。
林蘇瞪著眼睛看她，就已經被她牽著手往外走，走向安檢口。
人來人往中，林蘇只輕輕擁著她，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盈的吻。
越是情深，越是克制。
揮手再見，轉身邁步，一步兩步，大步急行，出了機場大廳，夏言才覺得呼吸暢快了些，擡眼仰天逼退了些眼淚。
林蘇看著夏言揮手的背影，不舍又有些不暢快，感覺像什麽東西流逝了，不過是暫時分別而已。
回來已經是半夜，夏言在賀菲軒的公寓留宿。顧雲霽最近很忙，已經連著幾天睡在公司，賀菲軒每天會給他煲些湯送過去，除此之外，她也幫不上別的忙。
“林蘇走了？”賀菲軒開了罐啤酒遞給夏言，自己也拿了一罐。
“嗯，”夏言喝了一口，“走了。”
“你沒告訴他，對吧。”
“告訴他幹什麽？”
賀菲軒和夏言一道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
“言言，非要那麽做嗎？”
夏言偏了偏頭，“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不知道，我可能會告訴他，畢竟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可分手從來都是一個人的事。”
“夏言！”賀菲軒手握住她的肩膀。
“我很自私吧，軒軒。”
“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知道我很自私，林蘇他那麽愛我，愛了那麽久，我也很愛他，可現在這個情況，他如果知道我生病了他會怎麽做？他還有一年多才畢業，他肯定會丟了不管吧，如果之後我走了他又會怎樣？”
“……”
“你或許覺得我把後果想得太嚴重，或我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就是堵的那個萬一，萬一呢？”
“……”
“你不要覺得我有多高尚，我一點都不高尚，但總是要為活著的人想想啊，於是我就想與其我沒了還愛他，不如活著不愛他……這樣可能更讓人容易接受。”
“他會接受嗎？”
“那至少他會一直以為我還活著，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得好好的，即使是遠遠的，也會叫人放心。”
“那你打算怎麽做？”
“呼……”夏言吐出一口氣，對著賀菲軒笑了笑，“對不起啊，軒軒，之後我可能不會再與其他人接觸了，除了你。”
賀菲軒劃過淺淺苦笑，“那你就不愛我了。”
“我愛你，可顧雲霽更愛你，我也放心。只是覺得對不起你，因為會讓你很辛苦。”
賀菲軒抱著她，“別說這些。”
夏言讓梁露帶了上課的書，她直接去教室。
剛坐下，梁露一邊把書推過來，一邊笑瞇瞇湊到耳根，“小別勝新婚，你們纏綿了兩天，課都不上，對於你而言，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夏言拐了她一下，“別亂猜，我們就是小蔥拌豆腐，清白得很。”
“你別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況且那天好多人都看見了，那陣仗會清白？”
夏言抓抓腦袋，“隨你們怎麽想。”
梁露又湊過來，“給我說說唄。”
“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就知道了。”
“不想說就算了，我是寧缺毋濫的，我上個學又不只是談情說愛，你看我這幾年也沒浪費時間，學了不少東西，將來肯定有用。才不會整天情呀愛呀的，一個不夠，還要一次跟幾個人同時暧昧，不累嗎？以後出身社會他們能幹什麽啊？四年的時間，只要有心，多少能有些成就吧！”
“你這是怎麽了，誰惹我們大小姐了？”
“唉，沒事兒，就是最近好多人問我，連我媽也問，問得煩了。”
“所以就撒在我身上？”
“呵呵，誰叫你是朋友呢，總歸比不是朋友的人好發脾氣點。”
“那我可以不要當你的朋友嗎？”
“不可以。”
寢室裏四個人夏言和梁露的關系算是最好的，仔細想想自己還是要對不起她的。
“對不起啊，露露！”
“幹嘛……”
“沒事，只是覺得雖然我們很熟，也是朋友，但總會有做得不好的時候，發生了或者沒發生，我都先給你說聲對不起。”
“怎麽突然這麽多愁善感？”
夏言敲敲課桌，“……上課了。”
梁露小聲的，“你才知道啊。”
☆、所謂細水長流
每天吃著醫生開的藥，日子不快不慢，寒假總是來了。
夏言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睜開眼睛，咧出一個笑容，打開視頻，林蘇已經在線了。
昨晚和他說了不能去英國看他，他明顯不高興。
其實她找的理由並不好，咖啡店老板苦苦哀求她寒假去打工的理由，漏洞百出的一個理由。
可，她是存心的。
她當真在網上去搜了各種奇葩的分手理由，她去提問“如何分手能把對方傷得稀巴爛，從此後永遠都不去找她？”
有人問她和這個人是有多深仇大恨？
也有人給她建議。
本來感情的事應該斬釘截鐵，快刀斬亂麻。
她忽然想到突然分手會不會惹林蘇懷疑，於是她選擇了細水長流的分手，特別有心機的一種。
從這個理由開始，她想要讓林蘇慢慢的感覺到她的變化。
“林蘇。”夏言輕輕喚他的名字。
林蘇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了言言，我不生氣了，不能來就不能來吧。”
夏言低頭沒有說話。
“只是，是你自己不想來的對吧？”
夏言咬著唇點點頭，“嗯。”
林蘇沒有說話，經過一天的思考，他也想通了，反正還有幾個月他就畢業了，不管她有什麽原因，他又計較什麽？她不來，他回去便是。
“你不願來，我回來就是。”
“你要回來？”
林蘇笑笑沒有說話。
夏言的確是回家到了咖啡館打工，走的時候沒有去和蘇皖他們道別，她有這樣的想法，她便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他們。
然後她拜托中介處理她父母留下來她和奶奶住的那套房子。
處理好和林蘇的事，她便沒有後顧之憂，去積極配合治療，治療總是需要錢的，費用還不少。
於是她心裏期待這房子能多買點錢。
之後夏言開始有意的不接林蘇電話，要麽幾個電話才接，要麽過很久才回個信息過去，她不再主動給林蘇打電話，傳遞的信息也更加簡潔，通話視頻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說完一句話之後就默默無言，好半天沒有下文，或者就直接結束。
所有這些的理由只有一個——論文加上工作，她的確很忙。
當電話和視頻變得三天才有一個的時候，林蘇終於覺得不對了，她對他的敷衍已經太表面，表面到無法忽視。以前他總會幫她加油打氣鼓勵她，關心她註意身體不要把自己累壞，安慰她一切都會順利。她開始會敷衍，現在連聽都不想聽。
他們怎麽會這樣？
眼看他在國外的日子就要熬到頭了，他對她的思念也要熬到頭了。
怎麽會這樣。
論文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他只想回國把這個事情弄清楚。
“我明晚的飛機，後天一早到。”
“好，正好我有事要給你說，我可以去找你，或者你來找我。”
“我來找你吧。”
不知怎麽的他們之間就這樣生疏了，距離上次分別，還不到三月，那時他們還柔情蜜意，你儂我儂，越想林蘇心裏越不對味，簡直糟透了，他雙拳擊在床上又倒在床上拿被子蒙住自己。
這邊夏言打電話的時候正和賀菲軒在一起。
她們坐在椅子上久久沒有說話。
“後天我陪你去吧。”
夏言看著遠處，“嗯。”
“你不怕林蘇會出事？”
“明天我會去找蘇媽媽，告訴她實情，讓她照顧林蘇。”
“那她就會接受你的做法嗎？”
“她和我同樣愛林蘇，所以她會理解我。”
“是嗎？那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兒媳婦了，打起燈籠都找不到。”
夏言笑得無力，“你別取笑我了。”
“……”
過了一會兒，賀菲軒又說，“今晚來我家吃飯吧，阿霽的公司最近簽了一個不錯的單子，我們慶祝一下。”
“這麽快啊，你家顧雲霽這麽能幹啊？”
“他本來就很能幹好不好！”
“好好好，本來我想做廚給你們做頓飯來著，不過今天這個日子，我幫你打下手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一點都不介意。”
“我怕有人會介意。”
顧雲霽不知道夏言的病情，還打趣問夏言林蘇什麽時候回來，好一起喝酒。
夏言只道：“快了，快了。”
賀菲軒岔開話題，搖著他的手臂，“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你好久沒有陪我去逛街了。”
顧雲霽順著她的背，“好好，我確實應該好好陪你，免得你被其他人拐走了。”
賀菲軒撒嬌，“你知道就好。”
夏言看著他倆也很開心。
蘇皖只有中午有空，正是飯點時候，夏言想對於談事尤其她要說的事並不是一個好時機，但蘇皖想與她一起吃個午飯，她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夏言堅持去蘇皖公司近的地方，蘇皖預約了一個地方，就在蘇皖公司的對面大樓，夏言提前幾分鐘到。
蘇皖一襲黑裙，簡單大方，盈盈笑容。
“言言，來這麽早。”
“蘇媽媽，也才到。”夏言站起來。
“來我抱抱。”
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蘇媽媽特別喜歡擁抱她，夏言早已習以為常。
“你說有事要跟我說，什麽事啊？”
剛坐下蘇皖就迫不及待的問，這麽十幾年，夏言還是頭一次這麽正兒八經的約她。
夏言抿了抿嘴唇，“蘇媽媽，不如我們先吃飯吧，我有點餓了。”
“好，我也餓了。”蘇皖也很幹脆，“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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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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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皖微微一笑，“我也不為難你，不過，我可是要吃肉的。我要一份牛排。”
“喝一點酒沒關系吧。”
“嗯。”
蘇皖向她酒杯倒了少許紅酒。
一邊吃一邊閑話家常，倒也其樂融融，只是每一次微笑時一想到即將要說的事，夏言都是一陣苦澀。
“言言，我們到外面走走。”
“嗯，我坐車時，看見那邊有個廣場。”
“好，就去那兒。”
曾經的小姑娘長大了，夏言已經略略高她一點點。以前她牽她的小手，現在她挽著她的胳膊。
“我們是不是很像姐妹？”一邊走著夏言一邊輕輕笑出了聲。
“哎喲，我這個老阿姨跟你像姐妹，就你嘴甜。”
夏言一邊笑著一邊收斂心緒，“蘇媽媽，林蘇明天要回來。”
蘇皖側頭看她，“小蘇？哦！”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你們兩地相隔，他偷偷跑回來看你很正常啊，以他的性子，不偷偷回來個幾次倒不正常了。”
夏言笑了笑，“你很了解他。”
“他是我兒子嘛，再說我也是過來人。”
她們在廣場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蘇皖看著夏言的神情，“言言，你的確有心事。”
夏言擡眼望著她，“蘇媽媽，我今天來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林蘇明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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